在法治社会的建设过程中，律师不仅是法律的执行者，更是公平正义的守护者。然而，当律师们因坚持正义而遭受惩罚时，他们的坚韧和勇气更加显得弥足珍贵。本文讲述了一群勇于挑战权威、捍卫法律尊严的律师们的故事，他们在面对巨大压力时，依然选择了坚守和抗争。

一、行政处罚事件始末

青岛市司法局对山东晓临律师事务所和于凯律师的处罚过程

2024年6月初，青岛市司法局和律协接连发文，对山东晓临律师事务所及其主任于凯律师、张文鹏实习律师实施处罚。

6月20日，青岛市司法局今年第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给了于凯律师，称其从去年8月以来，“通过网络对司法机关正在审查、其他律师正在办理的案件进行有误导性的评论，违规炒作案件”，“拟对于凯做出停止执业一年的行政处罚”。

同一天的第3号告知书给了山东晓临律师事务所，理由是晓临所疏于管理，放任和纵容于凯律师做上述那些事，“拟对”晓临所“作出停业整顿六个月的行政处罚”。

在此之前的6月17日，青岛市律协今年的第1号决定对晓临所著名的实习律师张文鹏做出了“考核不合格，且不得再次申请实习”的处理，理由是他多次发表言论，“攻击、诋毁国家有关法律，攻击、诋毁申请律师执业实习管理，年度考核等制度”，违反了全国律协的相关规定。

二、勇者无畏：于凯和张文鹏

于凯律师与张文鹏实习律师的背景及其挑战权威的行为

对山东晓临律师事务所、于凯律师和张文鹏实习律师的处罚很有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于凯律师是山东晓临律师事务所的主任，百度百科介绍，于凯律师曾经受聘担任过青岛科技大学法学院兼职教授、硕士生导师、单位犯罪研究中心主任，在美国阿克伦大学做过访问学者，办理了许多有影响的案件，有媒体的采访报道，专著或与人合著过法律书籍，可谓功成名就。

如果这时候，于凯律师能够好好利用自己山东省律协刑事法律风险防范专业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做好勾兑工作，宣誓效忠司法局，也许还能更上层楼，当上青岛律协或山东律协会长也说不定。

偏偏这时候，他杠上了青岛律协会长。2020年，从一份法院判决中，他发现当时的青岛律协会长涉嫌行贿，于是开始了持续举报，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他说了自己举报是因为“青岛有7000名律师，由一个有‘行贿官员’污点的人担任律协会长，是很丢脸的事情”。三年后，该律协会长终于“主动”辞职。

那时候我还是律师，也还不认识于凯律师，自忖没有他的勇气，只是暗自敬佩。

2023年，于凯律师接收张文鹏在晓临所做实习律师，引起诸多关注。

张文鹏者，陕西人氏，2017年在深圳某律所实习，实习期满尚未拿到律师执业证的时候，向深圳市税务局举报深圳律协涉嫌逃税，深圳税务局查证属实，责令深圳律协补缴税款7万多，罚款2万多；之后，他又向财政局举报深圳律协冒用财政票据，财政局罚了深圳律协2万元。张文鹏时称“著名实习律师”。

在深圳拿到律师执业证的事情铁定泡汤，张文鹏辗转到晓临所做了实习律师，也就是于凯律师的勇气和胆识才会接收他。

张文鹏实习期满前，青岛司法局放话称，不会让他通过面试。

很快，青岛律协对张文鹏立案调查，要求晓临所提交他办理案件的材料。晓临所对于律协的暗箱操作和无理要求提出了有理有力的抗议。

于是，结果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

当然，于凯律师之公义豪侠并不止于此。

2023年，于凯律师率山东晓临所同仁向全国人大法工委提出《关于废除寻衅滋事罪的立法建议》，尽显其专业素养。

2024年，因为厦门杨晖律师变更执业机构受阻事宜，于凯律师代理其起诉司法部，勇气与执业水准兼具。

三、法治的倒退与律师的抗争

行政处罚背后的法律规定与其对律师职业的影响

处罚山东晓临律师事务所和于凯律师所最主要的依据是司法部2008年发布、2016年修订的《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这两个办法首次将对律师的言论限制明确下来。

其中最常被使用是这样两条：

“对本人或者其他律师正在办理的案件进行歪曲、有误导性的宣传和评论，恶意炒作案件。

以串联组团、联署签名、发表公开信、组织网上聚集、声援等方式或者借个案研讨之名，制造舆论压力，攻击、诋毁司法机关和司法制度。”

这两个办法是司法部已被开除党籍的吴爱英前部长的政治遗产，在已被判刑的傅政华前部长的领导下充分实施，在刚被立案调查的唐一军前部长的领导下发扬光大。

这两个办法赋权司法行政部门，对于那些勇于站出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律师，以任意的裁量空间，其结果就是造成律师的犬儒化，酷刑的滥用和司法的乱象。

四、回顾与展望：律师的斗争史

中国律师历史上的权利争取及对未来的影响

山东晓临律师事务所、于凯律师和张文鹏律师（我认为他配得上“律师”这个称谓）的所作所为，放在中国律师发展中看，并不是孤立，他们仿佛历史的回声。

2003年7月，深圳市第四次律师代表大会首次由律师代表直选出了会长和理事；一年后，直选出来的会长因陷“买楼风波”而遭律师代表“弹劾”，要求罢免。

深圳律师直选和罢免会长动议是欣欣向荣律师业的开始。律师权利意识的觉醒似乎开始推动中国法治进程。

2008年，北京律协直选是中国律师争取民主权利的最高峰，当时获得国内外诸多媒体的报道。

随着北京律师直选被打压，其领军人物唐吉田被吊销律师执照，和司法部两个办法的出台，中国律师活动开始走向没落。部分无良律师混入律协，靠与权力的媾和，大肆捞金，败坏法律和社会风气。

虽然从深圳律师罢免会长动议到现在整整20年了，但因为唐吉田律师、于凯律师和张文鹏律师等人的存在，我从来没有对中国律师失望。

中国律师从来不缺勇于站出来反抗强权者，从来不缺向往法治者，从来不缺为民请命者。

历史的呼唤一直都在中国律师中回响。

作者｜梁小军律师
编辑｜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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